据联合国人口基金估计,大约有10亿人住在像吉贝拉这样的贫民窟-世界上每六个人中有一个。
在我出发来进行这次报道项目之前我收到的建议中的一条是来自于埃塞俄比亚驻美国的一位外交官,他请求我在进行非洲的新闻报道时“不要做一个典型的记者”。
他的意思是他不想再见到更多的关于非洲贫困的故事出现在新闻中。
“你为什么不写一些积极的事情,比方说投资机会。”他开开心心地建议,当我们在他宽敞的郊区的家中喝着埃塞俄比亚的蜂蜜酒的时候。
这也是新闻界与日俱增的一种普遍看法,甚至有几次连我自己都支持过。问题在于是关于非洲的报道已经被简化成抽象的痛苦:战争、灾难,当然还有令人震惊的贫困。
这种麻木的循环使其在西方人眼中的形象就是暴力和需求。
几天前我和一个驻奈洛比的美国记者喝酒,她说,她感觉美国人已经厌倦了关于非洲贫困的描述,这些已经不再造成冲击。所以她要集中报道居住在肯尼亚的中产阶级来展示非洲居民的人性化。
这是我熟悉的另一种谈话,取笑那些寻求新的陈腔滥调诸如“孩子们的眼中有苍蝇”,或“妈妈不能找到足够的食物来养活整个家庭”的记者们。
制造冲击
在评价那些记者们的不敏感性之前,我们必须记住我们的工作是为媒体获取故事以保证一个最终的印象。
在评价那些记者们的不敏感性之前,我们必须记住我们的工作是为媒体获取故事并且我们的希望,在大多数情况下,是保证那些故事将形成永久的印象当你在早晨喝咖啡读到它们的时候。
这项工作经常需要令人不安的人性伦理道德的计算,当我们策划着说服编辑们接受另一个关于婴儿死亡率的故事,以及该故事是否能引起远在千里之外的过着相对舒适生活的读者们的感情上的共鸣。
最近我写的一篇比较我在纽约的浪费水的生活方式和那些我报道的埃塞俄比亚农村地区水资源不足的故事-特别是一个父亲如何失去四个患水传播病的儿子的故事-被一位读者归类为另一场"罪恶的旅行"。
但是在这次行程中我们组大多数的报道还是着眼于从更广阔的环境和政治方面来解释水资源短缺和存在于非洲东部的与水相关的问题。
非洲的贫困当然已然现于表象,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就是我们工作关注的焦点。就是这样,直到我们看到吉贝拉的居民们。
贫困的面目
我乘坐着那些大声鸣唱着非洲的节拍,贴满标榜“吉贝拉联合”标签的拥挤的小型巴士,到达了这个被称为世界上最大的贫民窟之一的地方。
在一个星期六的早上,大约7点,我到达了吉贝拉的入口之一。尽管这是周末,我还是看见无尽的人群走过,光着脚,在这依旧光线暗淡的黎明。
我静静地站着,看着奈洛比的工人们、女佣们、厨子们、保姆们、保安们和司机们进入吉贝拉,在一场漫长的夜班之后或是拖着沉重的步伐开始一天的工作。
对我来说,到这里来,并不是为了重要新闻。这个冬天让吉贝拉登上媒体雷达的“大选后的暴力”早已结束。那些被带走的人还没回来,烧毁的房屋还在焦墟中矗立。
所有留下来供美国记者观看的是生活的冰冷的真相,在这个世界上最贫困的社区。
绝望的事情
吉贝拉的生活,无论记者们和编辑们认为它是否值得被重复,对那些称其为家的人来说,是一件绝望的事情。
肯尼亚的雨季已经开始,那些连接着家庭和商业区的小径已经成为易滑的如同黏土的软泥。下水道的洪水充满生活垃圾,被腐蚀的管道将褐色的洪水冲入后院,小孩子们穿着近乎可笑地不合身且褴褛的衣服在如山的破碎垃圾袋和腐烂食物的废屑中相互追逐。
吉贝拉已经稳定成长,那些被带到这里建筑整个国家的铁路的努比亚人首先在此安居。而一个世纪后,它成为将近100万仍然没有基本生存所需的人的家园。
肯尼亚政府一直犹豫着是否将非法占用的土地合法化。那就意味着这里没有下水道系统,没有垃圾回收,没有自来水,没有常规的电力以及政府学校。
这意味着居民们,大多数一天以少于一美元为生,必须为他们自己而反抗,而没有任何幻想他们的政府或世界上的其他地方会关心他们。
那么在我因为城市污物的运价表而失去我的读者们的注意之前,在你下结论之前-正如我有时会做的那样-这个故事已经被说过,它并没真实地反映非洲的生活,或是就你自己而言你并不能做什么并且无论如何,“贫穷的人总是有的”,让我把这些景象呈现在它们应该存在的令人可怖的背景中。
按照常规
联合国人口基金估计有10亿人生活在像吉贝拉这样的难民窟。也就是说世界上每六个人中就有一个。在奈洛比,整个城市人口的60%就是这样。
我看着永久的下层阶级的形成,并被要求赞成我们今天造成的两极分化的全球经济。
联合国预计这些数字在几十年之后将会加倍。
假如前景是这样,投资机会以及非洲“中产阶级”突然变得最不像是应该在这里说起的相关话题。
一天,我站在一座坐落于贯穿吉贝拉的火车轨道之上的泥泞的山上,暴雨中看着那些生锈的锡屋顶,我不能消除升起的恐惧-我看到了未来。
我感觉自己站在阴影的背后,我看着那些永久的下层阶级的形成,并被要求支持我们今天造成的全球经济的两极分化。
而我想知道,我们,生活在富裕世界的公民们是否还没有在这样残酷的现实面前铁石心肠。是否这种冷酷的顺从不是我们甚至在已经意识到它的重要性,却厌倦于阅读21世纪贫困的原因。
因为吉贝拉不是一个已经被告知的故事-它是一个被写下来的故事。
在写“真实的问题”比如“全球化的贫困”的时候,你的想法是什么?请在评论中分享你的意见!
Sarah Stuteville为“共同语计划”写作-致力于通过集中报道那些积极的、包含一切的、仁爱的但被主流媒体忽视的故事的方法在国际化新闻业发展和实行革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