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得跟踪她”
凯伦·洛瑞克在星巴克一边焦急地等待位于旧金山市场大道的银行开门,一边点了杯拿铁咖啡。她显得很焦急,害怕会迟到,但这也无法不让她注意到她身边穿着邋遢的一对:个子高高的男人身着一件海军棒球夹克衫,大个子女人穿了条牛仔裤,戴了副Gucci眼镜,手里拎了件褐色仿麂皮外套和一个Prada钱包。这个女人看起来很眼熟。
就是那件外套。当凯伦回想起时,一种冰冷刺痛的恐惧蹿上她全身。过于明显的人造毛修边让它看起来跟她的女主人一样邋遢。然后,她想起来了。凯伦的身份在五个月前被偷了。她的银行账号已被取空,而她的生活也完全失去了控制。她所看到的外套正是她在银行监控录像中看到的那件,也正是穿这件外套的女人偷了她的身份。
凯伦跟随这两个人来到庭院,看着他们在一个酒红色遮阳篷下的圆桌旁坐下。她拨打了911,并要求警察前来见她,随后便在隔壁一张桌子落坐,一边监视那两个人,一边等警察来,那时正值2007年4月的一个早上。
就在事情发生的前一天,凯伦账户所在银行在营业结束后给她打了个电话,通知凯伦她落了驾照在市场大街和教堂街的分行。然而,凯伦从未去过那个分行。且她的驾照还在她自己的钱包里。那骗子应该会去拿回那假驾照。
朋友艾德·富恩特斯的来电打断了凯伦的思绪。径步走至星巴克庭院边界,避开那两人,凯伦告诉他自己的猜疑。
高个子女人和她的同伴偷瞄了凯伦一眼,看过去异常紧张。他们随后站起身,并分了手。男人转身向南走。女人朝北。
“艾德,我得走了,”凯伦跟朋友说道,“我得跟着她去。”
“别太冲动,凯伦,”富恩特斯说道,“她可能有枪。”
“我必须得这么做。”凯伦害怕如果她还不采取任何行动,身份窃贼很有可能会消失,而她也将失去结束这场噩梦的任何希望。追捕行动就此展开。
五个月来,窃贼随意动用凯伦的账号,就像那是她的私人储钱罐。她骗取了上千美金,随意使用以凯伦的名字申请的信用卡账号。银行没有办法阻止她。警察也无能为力。债权人要求凯伦为此偿还债务。凯伦关闭了她的账户,但没多久犯罪人又重新开了她已关闭的账户并随取随用。
那女人拐了个弯。凯伦的手机响了。显示的是“未知来电”。凯伦看了看大街,看到那女人也正拿着手机。难道她是想确认真的凯伦·洛瑞克是否在跟踪她?警察又在哪里?
就在凯伦接近布坎南街转角的废品回收站时,一个男人站定,疑惑地看着她,然后转而看向她跟踪的那个女人。
“你认识她吗?”凯伦问道。
“不认识。你呢?”
凯伦告诉这个男人她认为那女人偷了她的身份。“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男人答道,同时引发了凯伦对他的怀疑。他会是同谋吗?当那女人开始往小山上走时,隔几秒就透过肩膀看看凯伦,凯伦再次拨通了911。
“有什么事吗,女士?”
“我需要立即有人来布坎南和市场大街,”凯伦对着911接线员说道,“她在逃跑。我需要警察。”
“这女人盗走了我的身份。已经五个月了。那简直就是地狱般的日子。”
2006年11月,当凯伦从密西根州的家庭聚会回到旧金山家的时候,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的来自银行的语音留言。回拨过去,客服问她是否曾有过高达600美金的大面额取款。凯伦设想那是银行的失误,并要求客服能再次确认借记卡金额。
“那不是我的卡,”凯伦说道。
银行客服一再坚持,到后来,凯伦才明白,有人用她的电话来开通新的借记卡。来回反复几次后,凯伦劝服客服,使他相信不是她做的,然后客服才将卡取消了。客服没告诉凯伦她账号的另一张新借记卡已申请。而且一直是开着的。
由于银行客服说申请都来自固定电话,凯伦便询问她的邻居是否有听说入室盗窃的事发生。他们说没有。但与她住同一幢楼的邻居说曾看到信箱有被开过。很明显,窃贼是敲开了信箱的锁,偷走了至少四封邮件:两封借记卡信,两封借记卡密码信。
凯伦目前所知的是,那个窃贼偷走了600美金。糟的是,仍旧无法改变她的生活。直到她去银行,客服给她看了电脑显示,她才明白过来到底发生了什么。一屏接一屏的十几次取款记录,不过发生在短短几天内。一万美金就这么没了。凯伦的余额显示为零。当那个窃贼透支完凯伦的支票存储账户时,她的透支保护计划自动从她的存款账户扣除另外一笔1200美金来填补差额。
凯伦在警局立了案,关闭了她已空无一文的账户,并提交了一份索赔。由于没钱再能填补支票空缺,她付不了帐单和房租。甚至无法买东西。滞纳金让她的信用度降低。而这还只是开始。
对于只有5英尺2英寸高,体重110磅的凯伦来说,与那个拎着褐色仿麂皮外套,将近6英尺高的女人简直无法相比。旧金山市中心,凯伦一个街区一个街区地跟踪那女人,手机一直与911保持通话,好知道他们的位置。
那女人拐了个弯后,脱离了凯伦的视线。但当她扫视到一座庄严的旧公寓的法式大门时,又看到了那个女人。她瞥了凯伦一眼,随即朝着市场大街走下山,那是有着双向多车道的主要通道。
人们不停地在两旁栽满树的人行道闲逛,来回走进走出新式咖啡馆,使得交通繁忙异常。一些人手提装满空瓶和铝罐子的袋子走向回收站。形形色色的人穿梭于市场大街。但凯伦却未曾看到哪怕一个警察。
纠缠不休的噩梦
凯伦看到身份窃贼经过被丢弃的购物车旁时挥了下手。她丢了些东西在购物车里。凯伦跑了过去。“我拿到了她扔的东西。”她告诉911接线员,“是个钱包。Prada钱包。”凯伦本想打开钱包查看下,可惜时间太紧迫。
窃贼不理会信号灯跑去繁忙的十字路口,并拦了辆出租车。凯伦开始感到恐慌。“她不可能逃脱的,”她朝着接线员大喊,“我不能让她就这么跑掉。”在司机准备开车时,凯伦跑出去拦住了出租车。
“别让她跑了!”她恳求道,“她是个身份窃贼。”司机的双手从方向盘上移开,并举了起来。见逃跑计划受阻,那女人便下了车,与凯伦纠缠了起来。
“你干嘛要跟踪我?”
那一瞬间,凯伦感到疑惑了。如果她不是那个窃贼呢?她开始尝试说服那个女人跟她一起等警察来。但她立即又朝市场大街走去,走向奥克塔维亚,那是没有交通限制的高速公路。凯伦尾随着她。
一辆旧式橘色街车驶进公交车站,那女人跳了上去,凯伦就在她身后。凯伦心跳加速,她完完全全把注意力放在了这个窃贼身上。
“请不要开车。”凯伦对司机说。那女人随即又闪开身去。“为什么你不等警察来呢?”凯伦问道。
出乎凯伦意料之外,那女人竟然开口了。她说她还在服缓刑,很有可能会被逮捕。此时此刻,凯伦肯定自己找对了人。
两个星期以来对银行区分信用卡以跟进解决问题,及重新为其账户申请信用额度的事情已让凯伦近乎崩溃。因此当银行打电话跟她说存有窃贼的监控录像时,凯伦感到充满了希望。从监控录像中,凯伦看到一个女人站在ATM机前。高个子,黑头发,身穿一件仿麂皮外套,戴着一副品牌墨镜。凯伦签署了一份宣誓书以证明她不认识这个女人,并拿了一份这女人肖像的复印件。
与此同时,窃贼已越发深入凯伦的生活。她使用了凯伦的社保号和其他一些个人信息来获取假驾照,驾照上的是凯伦的驾照号和窃贼的照片。随后,她又利用驾照和社保号重开了凯伦在好几年前已关闭掉的银行账户。
某天,戴尔电脑公司打电话给凯伦,跟她确认将一台价值7000美金的电脑寄去与她账户所留的不同地址是否安全。
“关了那个账号,也别寄电脑来。”凯伦解释说有人偷了她的身份。她询问戴尔公司代表能否告知她设备原本要寄去的地址。戴尔公司拒绝了她,并解释说她必须进行书面申请。
凯伦在信用报告机构备了案。但这并无法组织那个骗子以她的名义开了更多的账户。周而复始,凯伦让银行对她的账户进行某些警告措施,但当她再次确认时,还是什么都没有。那个骗子还是可以进入她的新银行账号,整个过程一再重复发生。凯伦已无计可施。
更雪上加霜的是,银行声明凯伦再没有浏览监控录像的权利。即使她签署了宣誓书。原因是银行丢了那张宣誓书,并切断了对她资金访问的权限。于是凯伦又重新看了一遍录像,签了另一份宣誓书。但银行同样还是给弄丢了。她只好又再签了一份。
如今,骗子又利用假驾照,开了第三个信用卡账户。
接近半个小时在大街上跑来跑去,串街走巷,凯伦虽然害怕却很坚定,一直追着穿仿麂皮外套的女人不放。当她躲进大厦时,凯伦曾跟丢两次。接着她又在室内停车场跟丢了第三次。“结束了,”她告诉911接线员。恼怒而疲累的凯伦打开了那个Prada钱包。
她的两封银行对账单夹在大钱包的一边。另一边是两张早在去年11月份就被关闭掉的借记卡。她还找到她自己的工资单。但更令她战栗的是一张张写着她名字的小小的“提示卡”:社保号,驾照号和住址。
911接线生保证警察会在完成紧急任务后尽快赶到,凯伦同意在车库出口等。几分钟后,警察到了,凯伦告诉他所发生的一切,感觉应该有希望能抓到那个女人。
但过了会,警察就找到了她,她正蜷缩在汽车和大厦间抽烟。
“笨蛋!你应该要跑的,”凯伦冲她喊。
结局
负责逮捕的警员说这个身份窃贼,玛丽亚·尼尔森,之前已有过至少60次的被逮捕记录,正在服缓刑,并由于其他类似案件而被通缉。当尼尔森被判刑44天后,由于检察官的辩护,她才会被改判为刑期已满,执行缓刑。
其间,凯伦还是继续收到电话清单及商店购买帐单。她开始害怕自己的身份已被卖入黑市。噩梦还是没有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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