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奥茱莉亚·安
美联社作家

2008年10月15日,在山东永安村的这个小家庭里,张鹏张雪姐弟俩的母亲廖善芳(左)在看着她的两个孩子,他们的父亲张荣威坐在旁边。两个小孩都因为喝了被污染的奶制品而患上肾结石。(图片来自美联社)
中国永安村(美联社报道)--潮湿闷热的八月,正是玉米抢收季节,张家十个月大的小儿子张鹏开始不愿喝奶,晚上也一阵接一阵地哭闹,难以入睡。随后他的姐姐张雪也病了。
他们的父母发现他俩排尿不正常,就多次带他俩就近到20英里外的医院看病。医生也看不出什么毛病,但还是给开了中药和针剂。
上个月,国内媒体披露了婴幼儿配方奶粉受三聚氰胺污染的事件,这是种用来生产塑料和化肥的一种化工原料。这个事件已经导致了全国多个婴幼儿患病。
这个消息让张家震惊了,随后的一个月,张家父母多次带着孩子往返于自家和450英里以外的北京某医院。
这个星期,美联社的记者对位于中国东部玉米产区的这个简朴的家庭进行了采访,孩子的母亲廖善芳说:“我们不知道出什么事了,我们很害怕,很担心。”
“就连我们看到奶粉被污染的新闻后,我们也不敢相信就真的落到了我们家里。我们从没想到事情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这是中国数年来最严重的一次食品安全危机,众多家长们把医院的急诊室都挤满了。据卫生部透露,五万多儿童已经接受了肾脏疾病的治疗和检查,近六千儿童仍在住院治疗。已有四例死亡病例和污染牛奶有关系。
专家说,长时间和三聚氰胺接触所导致的对人体的长期影响目前尚未开展研究,但是婴幼儿是最容易受到伤害的。
“孩子们的免疫系统都很薄弱,神经系统也在发育之中,”澳大利亚默多克大学的毒理研究专家皮特·丁格尔说,“他们身体内不像成年人那样具有可以分解和排泄这种毒素的生化结构。”
九月中旬,污染牛奶事件已经爆发,廖善芳和她丈夫张荣威再次带着他们的双胞胎来到了临沂一家地方医院。
这次,男孩张鹏住院观察了五天,被确诊为肾结石,但是他的情况开始恶化。他开始呕吐,而且当他能够排尿的时候,也只能排出极少的带血丝的尿液。他姐姐的症状没有这么严重,只是时不时会发高烧。
从出生开始,姐弟俩就同时喝着母乳和婴幼儿配方乳。张家开始用的是便宜的牛奶品牌,小孩喝了开始腹泻,后来他们换了三鹿公司出产的奶粉,价格涨为原来的两倍多。
三鹿集团是首个和奶粉丑闻有瓜葛的公司,9月11号三鹿宣布其奶源受到污染,之后中国政府确定此次污染事件波及范围广泛。牛奶供应商们涉嫌不道德地向牛奶中添加三聚氰胺,从而使兑水的牛奶在质检时呈现较高的蛋白质含量。
“奶粉公司的这些人没有良心,只知道赚钱,”廖善芳气愤地说,“我只是觉得很失望,政府本来应该采取些措施来保护人民的利益。”
虎头虎脑的张家姐弟俩,本来胖乎乎的又健康又可爱。姐姐张雪喜欢边咬指头边笑,笑的时候露着两颗小门牙。弟弟张鹏没有姐姐那么爱笑,但是好奇心却很强。到了九月份,这两个宝宝都因病而变得无精打采了。
由于临沂的医生已感到无能为力,他们叫张家人去北京寻求治疗。
夫妇俩匆匆买了个车票—大概300块,一笔不小的开支—到了首都儿童医院,时间已是9月23号。
几小时后,张鹏被确诊为有两个大的肾结石,需要手术。他姐姐有一个米粒大小的结石—没有严重到要住院治疗。
“听医生说到张鹏的情况,我心都不跳了,”廖善芳说。
没有办法,一家人只得分开。孩子也得分开。夫妻俩把姐姐带回了老家放到奶奶那里,然后又赶回北京,在接下来的三个星期里,夫妇俩晚上就睡在离医院一个小时车程的亲戚家里。
虽然在中央政府的政策下,北京的治疗是免费的,但是北京之行不是没有损失的。收玉米的重担都压在张荣威的父亲身上。每次从他们村里去北京路上都要花近十个小时。
在收成好的年份,夫妇俩年收入会到1300美元左右,廖善芳算了一下,他们在北京的那些日子家里共花了七八千块钱,这个期间张荣威还不能干活,他们的损失就更多了。
夫妇俩已经有一个11岁的女儿,没想到下一胎会一下生两个,如何承受这意外的负担,本来就让夫妇俩操心。在中国农村,按计划生育的政策,他们可以再生一个孩子。但是最后生了两个。
夫妇俩除了种地以外,为了贴补家用,张荣威还到处打零工,修地板,盖房子,开摩的等。看孩子的任务就交给了张荣威的父亲,张爸爸在小鹏鹏7个月大的时候就开始带他。32岁的廖善芳就照看张雪和11岁的姐姐。
尽管这几周来姐弟俩的遭遇让人心酸,但是这对快一岁的双胞胎现在慢慢恢复了。张鹏在周一办理了出院手续;他的姐姐还在按一个老中医开的药方也在进行治疗。
两个小孩现在喝的还是牛奶,但只喝没有涉及牛奶丑闻的品牌—红星,产于中国东北部,还有美国产的惠氏营养米粉。这些花在奶粉上的价格已经是三鹿的5倍了。
“现在我们买奶粉的时候,别人都会告诉我们这些通过了质检”廖说,她丈夫正给孩子煮奶粉。“我们现在还是给他们喝牛奶,因为不喝牛奶,姐姐会哭闹。”
张雪在下地玩积木之前,喝完了一瓶牛奶,夏天收来的玉米在前院里金灿灿的。她弟弟从爷爷奶奶家抱来看姐姐,朝姐姐爬过去,俩人额头碰额头,又笑哈哈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