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年前,我写了一篇关于居所重要性的文章——我们居住的地方对于我们是什么样的人,以及在我们自我认识的同时认识自己归属何处,居处何地是多么的重要。
我在文章中摘录了David Ehrenfeld在《重新开始》一书的以下内容:
“由于海龟(我当时正在哥斯达黎加做研究)在傍晚后归巢,我的大部分工作都在晚上完成。在等待海龟回巢间,我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坐在海岸的漂流原木上思考。研究开始最初几年,方圆数英里只得我一个人。关了手电筒,坐上十来二十分钟,眼睛便已适应了黑暗。我可以从深棕色的沙滩上辨出一片轮廓来:黑色的海滩李和椰子树的轮廓,面前海浪的摇晃,偶尔还有蔓延的马鞍藤的错影斑形和脚边矶蟹的匆匆横行。空气湿重,带着一股清晰原始的气味,那气味深嵌记忆却难以言明。几英尺外节奏有力的海浪声永不歇止——那是我最钟爱的声音。在新泽西州四面陆地的办公室里,我时常听着它写作。然后,一只巨型海龟会笨重地,以一种戏剧性的缓慢冒出海面。
“通常我会先看看它们的踪迹,一条从浅黑中显示鲜明的黑线,像推土机划过后留下的刈痕。再靠近一些便能听到它呼吸的低沉的嘶鸣和腹甲刮擦原木的声音;若是晴夜,我还可以看到折射在仍旧湿润的外壳抛物线上的闪闪月光。晚上是很难判断海龟大小的:即使是只有180磅,初次筑巢的活泼小伙子靠近时看上去也会很大,而体重400磅,连壳长度几乎有4英尺的老海龟在黑暗中更是巨大无比。那时,在完成海龟体洞和蛋穴的文物出土工作后,我慢慢拨开已不易辨认的海龟的后蹼,可以观察到完整的白色球体不断地坠入挖在软沙、长颈瓶似的洞穴里。
“它们渐渐地下坠,如同千万年前下坠的姿势一般,随着同样缓慢的节奏,以同样长着鸟喙的脑袋的硕大身体和同样因泪水的洗刷而眼眶积了厚沙的圆蹬蹬的近视眼睛,时时刻刻,日日月月,遮蔽雨水与繁星,坠进永恒的时间。我正在渐新统的海滩上,或在始新世的海滩上,或在白垩纪的海滩上——场景不变。夜晚。海龟回岸,一贯地回岸。当大陆土崩泥陷,海洋融塑延伸,我听到它们呼吸的低沉的嘶鸣,瞥见它们湿壳上的闪光。在这里成为这里以前,它们已来临。在托图格罗(在哥斯达黎加境内,一座夹在加勒比海和托图格罗河之间的古老渔村。译者注)我学到了居所的意义,开始明白居所是怎样和时间变得密不可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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