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文作者：海伦·克蒂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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译者：看门的
选 择
（澳大利亚）海伦·克蒂尼
陈荣生译
“请尼不要干涉我的生活！”他大声地喝叫，原来那种悦耳的声音变得充满了愤怒。“你是想毁了我的生活是吗？”冷冰冰。他的声音冷冰冰。
抓着话筒的手在颤抖，她呆呆地看着手中的话筒，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毁了他！怎么可能会去毁了一个爱他胜于爱你自己的人呢？他还想要什么证据才能相信她对他的爱慕呢？
在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尽了一切努力，将她的感情隐藏起来，将她的爱憋在心里，告诫自己这是一种毫无希望、也是毫无益处的爱。她已经努力做过这一切了，她的灵魂，她的悲痛的肉体知道她是已经尽过力了。
“你太轻率了！”他责怪她。
在一个完全绝望而又十分孤独的夜晚，她驾车沿着海岸线行走，来到一家酒吧，他经常和他的朋友在这里度过一个又一个的夜晚。从她一步进那充满烟味的房间、他从台球桌上抬起头向上望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这次造访是一次极大的错误。想接近他，靠近在他身旁，竟成了她唯一的轻率行为。
一条小小的规则，没想到，她已经打破了一条小规则，他那本来就很阴郁的脸变得更加阴郁。他眼睛闭得小小的，甚至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她只是想见见他，与他在一起。然而，他却转过身去背对着她，一个字都没有说就走开了。
这个胆小鬼！他一定是害怕那些流言蜚语，害怕他那艘正在下沉的船，会失去平衡摇摇摆摆，害怕会玷污了他的神殿。
在人的一生中，把你与一个你不喜爱的人绑在一起，是最可怕的一件事了，没有任何东西的代价会比它更高。然而为了上流社会的舒适生活和物质享受，他宁愿甩掉一个爱他的姑娘。这个姑娘十分爱他，一提到他的名字就激动得打颤。她除了自身之外，别无它物可以提供给他了。
他的这次到来，迫使双方做出了决定。他转过身把背部留给了她，她别无选择，只好离开那里。
咔哒一声，接下来就是一片寂静。她呆呆地盯着话筒，任由它凋落到身旁。他以前从未对她发过火。在她认识他以后的这些年里，他一直都是温柔有礼。每次她靠近他，她都可以从他的眼中看到幸福之光。他总是希望她来到他的身边。他一步一步地将她拉向身边，拉进他那自私的蜘蛛网中，而在她傻傻地表白了她的爱的时候，他却冷酷无情地转身离去。
他们开始时只是朋友关系，慢慢地学会信任对方，理解对方。是他巧妙地完成了这些步骤的。他一次又一次地邀请她去他家，但每次都有他的妻子在场。这样，他们就有了见面的机会，就可以清清白白地交谈，就可以天真无邪地放声大笑，就可以有不伤大雅的恭维和献媚。
他的眼镜有时会充满着绝望的神情，这种神情会令她激动得心都要跳出来。他唤醒了这个孤独的被人忽视了的姑娘，使她有了一个新的开始，一个忠诚的献身和毫无希望的爱情的开始。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她决不会见到男人就献媚眼，更不用说对一个爱着他的妻子的男人了。不少男人曾向她暗示过，想跟她交友，她却避开他们。他给了他去爱他的权力，他使她相信他的婚姻是一种毫无爱情可言的婚姻，他的眼睛流露出对他那并不般配的妻子的藐视和看不起的神情。从他们第一次会面时起，他那充满友情的眼睛已经将她的眼睛牢牢地吸引住了。
他伸出双手，将她拉进怀里。可是，他缠得太紧了，因为她需要的不仅仅是友情。他有着他自己的生活，这对他利害攸关，那里有众多的关系，还有许多东西可以分享。现在，经过这么多年之后，他才在电话中把它说出来。
是他骗了她呢，还是她太轻率，是一个傻瓜？爱情是无法赢得一切的，这种情况只能发生在神话故事、小说以及她的想象之中。
一位老妪走了过来。她既没有见到老妪走进来，也没有听到她那轻轻的脚步声，直到老妪那悠长的身影投射过来，姑娘才抬起她泪粘满面的头，望着老妪。
“孩子，没有什么比这更糟糕的了，”老妪平静地说。“你真的那么爱他吗？你的爱人就这么让你伤心吗？他是为了另外一个女人离你而去的吗？告诉我你心里想的是什么。”她用瘦长的双臂抱住姑娘，姑娘慢慢地把头靠在老妪的肩膀上。
她们在那里坐了很长时间，太阳开始下山了。姑娘已经将自己的心扉向一个陌生人敞开。此时，她们仍默默地坐在那里。“我永远也不会如此全心全意地去爱一个人，”老妪终于打破沉默。“不是很多人能够做得到的。你只是为他着想，从未考虑过你自己。”她摇摇头，好像这些全都不是真的，全都是没有希望的。
“他是无法理解如此之多的给予的。这么多的爱使他不知所措。难道你不明白！他是自私的，人都是自私的！他想的只是他自己，他自己的生活。他有自己的生活，也许这种生活并不幸福，但毕竟是他的。
“你想改变这种情形，占有他，爱他。可是，他并不理解你的给予，也不理解你的好意。你对他的奉献是一种浪费，他并不知道你的梦。他在残酷而恶劣的现实生活中过得太多了，以至他甚至无法开始理解你的心思。”
“如果他不想要我，”姑娘问，“如果他是自私的，像你说的那样，除了他自己对谁也不关心的话，那么他为什么就不做一次呢？他为什么就不告诉他妻子呢？他没作任何承诺，却仍然保持大门敞开，他是可以把大门永远地关上的呀。他只需说一个字，一切都可以完结。”
老妪大笑起来，一种嘶哑的笑。“你还是个孩子！他无法给予你你所需要的东西，即生活在一起。他已经文雅地告诫过你，他已经尽其所能告诉你了。而你却强求他，因此他才变得气愤，难道你不明白！你损坏了他在朋友们面前的名誉。他不是一个易于发怒的人。别打扰他，把他给予你的那一点点爱取走吧，如果你是那么地爱他的话，让生活沿着自己的轨道行走吧。他是不会让你走掉的。他也爱你。”
一席话把姑娘的眼睛说亮了，她整个身子松弛地靠在老妪身上。“我想，他爱你的程度大于他自己所知道的。但是他已经结婚，他有自己的义务和责任，你也有你的！”老妪的声音中有一种责备的成分。“离开他吧，过你自己的生活，照顾好你自己吧。如果他需要你，他会向你走来的。他知道你爱他。现在就别打扰他了！”
姑娘点点头。哭和折磨自己有什么用呢？她一直都在大风大浪中游泳，用自身去撞碎横在她前进道路上那宛如高山般的岩石。她不会如此这般地去赢得他，她做出了她的选择。她选择爱他。不管结果如何，她终身都会爱他。但目前她必须退出和等待。他的怒气会平息，他会原谅她的轻率。如果他爱她，他会再次将大门敞开。然后，总有一天，他也会做出他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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