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一直在读一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有新阅的,有重温的,没有什么目的性,只是在一种虚假的忙与空闲里游走。天气愈来愈冷,还起了浓雾,沿途均被水汽罩住,难受得很,头发和眉毛湿漉漉的,像刚从水世界里趟出来。我奇怪怎么电影里头那么多女人被浇得水淋淋地,都迷人得很,比如《野芦苇》中的玛依,开头还真不觉得她有多漂亮,充其量不过是眉眼儿有些秀气,可是在影片结尾处换上泳衣站在水边,那美才在瞬间如泉水般流淌出来了;还有《野东西》中的内芙·凯贝尔,要知道,论性感程度她是远远比不上同台飚戏的丹尼丝·理查兹,最后还得感谢那场泳池缠绵戏,凯贝尔假装的惶惶与理查兹愚蠢的自以为是形成鲜明对比,前者羔羊般的眼神与瑟瑟发抖的身体有种焦躁的我见犹怜,非得让后者脱掉上衣露了点,方才将她刹那迸发的媚态压制住。可是……缘何我经历的潮湿就只是潮湿呢?

对了,还有最经典的《芳芳》,芳芳用最直接的手段追求亚历,告诉他自己对他有多着迷,亚历却下药使她沉睡,好让他心爱的女人实现凌晨在海边苏醒的夙愿。而芳芳睁开眼看到晴空下碧浪拍岸的风景,第一件事情便是褪去薄衫,赤裸裸地扑进水里,我一直相信,倘若没有另一个女人的搅局,亚历的“柏拉图”式爱情理想就会被芳芳清亮宛若露珠的诱惑砸个粉碎。其实,你未必要对这样放肆的坦露产生邪念,只是一定会被它虏获,而苏菲·玛索演绎的芳芳此刻便是那擅长用魔性歌声引诱渔夫翻船的海妖,搞得亚历狼狈不堪。后来这固执得傻气直冒的男人租下芳芳“女神”隔壁的公寓,镶了一面窥视镜,好比将她封在玻璃罐头里,看得见,摸不着,以为那么样便能将他内心对爱不持久的恐惧彻底打消。几近变态的痴恋恰逢镜位又装得过于巧合,它紧帖着芳芳房间的浴缸,于是她泡在水中时而嬉戏时而静寂的境况被一览无余,亚历从此沉溺于这水中的芳芳,芳芳是精灵,是初雪,是溪流,是水边的阿狄丽娜,是塞壬三姐妹中长相最盅人的那一个……所谓的精神恋爱被亚历自己制造的禁区所毁灭,芳芳毕竟不是美人鱼,上半身勾引肉欲,下半身却紧密并拢,从不开放。
科恩兄弟的《逃狱三王》同样用水色撩人的美女放倒了三条逃狱壮汉,他们一个个“昏迷”在河边不能自己;《朦胧的欲望》中欲火与怒火交替燃烧的老绅士在火车上冲着某位年轻姑娘浇下一桶冷水,之后还向身边的乘客讲述了自己的满腹委屈,却不想那姑娘浑身湿透地走进他的包厢,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他,他们俩个这下全都被脏水“洗礼”过了,于是重新开始,我也晓得那是不得不重新开始,她被湿衣裳包紧的胴体实在不容错失,尽管胯部可能还缚着可恶的贞操带。克莱尔先生抱起伯德家的女人们穿越湍急的河流,轮到苔丝时,她略显苍白的面颊被粼粼波光映得透明发亮,全然不顾它此后汇聚的悲伤不小心漫延了整个世界。
这一次,不小心看到《老无所依》,那个偷猎者亦是装了满满一瓶水,告诉妻子不用等他回来了,然后出门,试图去填平良心上的漏洞,结果走上不归路。他或许断想不到,不久的将来,只是向路人讨一瓶啤酒,他们都会盯着他流血的伤囗讨价还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