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路愈难,强者愈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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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
2007
关于一个人突然觉醒的故事
我曾经是一个不受拘束的人。我不受别人的束缚,因为我会选择躲开来避免麻烦。我常常自己约束自己,我给自己的身体约束是一般人所难以忍受的。譬如,当我想骑着脚踏车走两公里的时候,我又会想其实我应该走四英里。然后我就会强迫自己走四公里,不停顿也不减速。我强迫自己完成自己的目标,不管这个目标是否荒唐;我觉得如果我仅仅因为一点点困难就放弃,那我就是懦夫。我深信:即使我约束自己,给自己设定这些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到最后一切也都会是好的。到适当的时候,我会把自己推向危险的边缘,因为我知道没有什么真正可怕的事情会发生在我身上。
在过去的四年里,我曾经因为运动受伤而进过几次急救室。每次治疗时,医生都会告诉我,如果我不这样卖命地运动,情况也许会好一点。譬如,如果我在脾脏受伤以后不再继续运动,那么我在病床上的时间就可能是三天,而不是八个星期。如果我在肋骨受伤之后不再继续运动,那么结局可能只是皮外伤而不是肋骨折断。每次知道这些之后,我都会后悔我太傻,而且自我约束能力不行,以至于我不知道应该适时停止运动,也应该承认我确实不是女超人。但是同时,我又觉得对于我的选择没什么后悔的,因为我做了自己喜欢的事,并且我相信通过坚持我会让自己成为一个强人。我始终相信这样一句话“道路愈难,强者愈强”。如果放弃,我就是一个懦夫,这是我竭尽全力所尽量避免的事。
直到去年春天,我仍然认为自己是无敌的。我觉得除了恢复的时期很痛苦,没有能让我退却的事了。一次受伤可以使我老实至少六个星期,我很自信伤一好我就能立即恢复到最佳状态。我一直有这种感觉,直到我头部受伤三个月,那是我的头部三次重伤的第一次。在我被安排观察症状大约一个星期后,我向我的教练撒谎并且否认了任何症状。我太想踢球了,就算让我的头再受伤一次我也要踢球。第一次脑震荡是个意外,我不愿接受我的处境很危险这个事实。当时,我感觉自己的头有一丝轻微的震荡,但我认为那是个幻觉。一个星期后,幻觉成真了。我忍受着又一次的头痛仅仅上场三分钟就不得不退出比赛。后来,尽管我已经不记得那一天以及我所受的一个半月多的痛苦,但是我认为那是值得的,因为我做了我喜欢做的事,因为我没有被我还会受伤的现实吓倒。如果我被吓倒了,我就将是一个懦夫。
头部第二次受伤以后,我还是拒绝接受如果再运动,我的大脑将永久损坏的事实,那将使我再也不能踢球。我相信我会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健康,并且踢完下一个赛季。第二次脑震荡比第一次还要意外,一个人能有多少次意外?这样的意外应该是不会发生的,而它却发生在我的身上。我认为我的状态百分之百的好,我再次努力,努力摆脱病痛对我的束缚。尽管我被禁止从事任何接触性运动项目,但我还是要踢足球、玩飞盘、打排球、打篮球以及乒乓球。我根本不去想是否还会有第四次头部受伤。我觉得那种可能性小到我去运动不算冒险,而只是为了开心而已。
在我正玩得开心的时候,我又一次撞到了头。也许就是这声巨响使我突然意识到其实我是很脆弱的。
突然间,我永远都不能再踢球的可能性从很小变成很大,而且每天都在困扰着我。我不厌其烦的拿着诊断证明去看医生、说话无力、头晕、头部检查、说话以及思考的困难以及医生给我开的九个瓶药,所有的这些使我的前景很不乐观。我意识到要改变生活方式了。几个星期都没有恢复,这是一段痛苦的时光。那是一段与我过去的十七年都不一样的生活。那时候很离奇,我晚上开车必须要戴太阳镜,晚上必须要吃几粒安眠药才能睡着,为了降低体内咖啡因,我要改变饮食习惯,还要用别人两倍的时间做作业。我不能弯腰系鞋带。我以前每个赛季大约要参加两项运动的比赛,但是现在连简单的运动都很吃力。没有发令枪的声音,没有上下运动。我甚至不能在后院和我的小狗玩。当我解开我的束缚时,我突然开始思考我所有的冒险。
我突然觉醒后便变得多疑。我眼睛的余光看到小鸟的影子,我就会一瘸一拐地走开并遮住我的头。当我像一个乘客一样坐在车里开车时我就会很紧张。当我呆在一个有球的屋子里(不管是什么球),我都要用背贴着墙壁站起来,用眼睛不停的扫视屋子,确定没有危险。当我开车时我变得暴躁,我想“要是有人撞到我怎么办”?我恢复得非常慢,照这样下去,我将永远也不能像以前一样运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