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atherine蜷曲着双腿坐在沙发上,凝视着天花板。Abrams不耐烦地大步在书房内来回走动,不时地扫她一眼,再看看手表。他想知道Van Dorn在忙什么?
这时,桌上的电话响了,被房子另一处的某人接起,继而转入了书房。Abrams迅速地拎起听筒。“我是Tony Abrams”。
“喂?”
“Spinelli吗?你收到我的留言了吗?”
“没有,我只是随便拨了个号就转到你这儿来了。”
“你在哪儿?”
“你让我给你打电话的地方——警卫室。我他妈的在休息日也得一路上驱车从Jersey那儿往回赶,才赶上打电话给你。你让我到这里干什么?”
“知道了。听着,透过窗子,你看到什么?”
“等着。”
Abrams能听到软百叶窗沙沙作响。他瞄了眼Katherine挤出个勉强的微笑。她则回他一个明朗点儿的微笑。
Spinelli回到了线上。“唉,糟透了,Abrams。你能知道俄国驻联合国使节团就住在第十九区的马路对过吗?我压根儿就不知道。”
Abrams没有理会Spinelli声音中带出的坏脾气。他说,“外面有车子吗?”
“只有那辆灰色的大巴。”
“那面包车呢?”
“它们不是在车库,就是还没从Glen Cove回来。”
Abrams在脑海中勾勒着位于东大街67号上的那幢十二层的白色砖砌公寓建筑,那就是俄国驻联合国的所在地,里面住着俄国使节团的官员。他说,“你看到什么异常吗?”
“哎,Abrams,监视俄国人是你擅长的,我可不行。”
“好吧,假设你和我一样敏锐。看到什么?”
Spinelli从二层的警卫室往下细看。“好吧——街上是比较安静的,行人不多,警察亭有人值岗,三辆巡逻车停在人行道一半的位置上。一切如常,看上去平和。”
Abrams脑海中浮现出相应的画面:这部分住街,带水泥遮篷的俄国建筑物,前面的禁入栏,以及三个正扫视街面的远程电视摄像头。横穿街道的是消防队和第十九区,Abrams已经从那里的红色纵队离职了。Abrams熟知介于第三大道和Lexington大道间的那块街区的每一处。相比自己位于Brooklyn的街区,他更熟悉该街的常貌。他说,“那幢房子看上去如何?”
Spinelli回答到,“车库门关着,前门也都关着,底三层楼面黑着。住人的楼层灯都亮着,虽然百叶窗帘拉上了,但我能看到一些影子掠过。最顶层的大使套房灯亮着。嘿,怎么了?我应该让拆弹专家准备行动吗?”
Abrams思索着,如果他们能够拆除落下的氢弹的雷管,召集他们。他说,“美国联邦调查局的人今晚在哪儿?”
“不在这儿。他们可能在消防队。那儿的咖啡更好些。”
Abrams说到,“Dom,你能给我接通美国联邦调查局的监视人吗?或者中央情报局?”Abrams清楚中央情报局就驻在几间与俄国建筑相邻的公寓,透过墙壁即可监听。他们在这所邻近第十九区的建筑物内也有一个三层公寓房,他们就从那儿给俄国建筑录像,夜以继日,不停顿地记录着这幢建筑物和人行道。
“不。我不想欠他们人情。”
“那就给我接警察亭。你可以一起听。”
“唔,我吗?”Spinelli牢骚了一通下流话。
随后,Abrams听到了电话铃声,跟着一位女士的声音响起,“警察局,我是Linder。”Spinelli亮明身份后说,“现在,Abrams,该你上场了。”
Abrams在做了简要的自我介绍后问到,“警官,你在这儿任全职吗?”
“是的,先生,我在这大约六个月了。”
“好吧,第一个问题——你见到过灰色大巴卸货吗?”
女警官回答说,“是的,先生。经常见到,大多数时候是卸行李。几个人站在车栏板上协助搬运工从大楼右侧的安全门搬行李。一个多小时前刚卸过。”
Abrams想了一会儿,然后问到,“多少件行李?”
她犹豫了下,答到,“件数差不多的。”
Abrams不想引导这名目击者,他需要Linder警官据实反馈,而不是他需要她看到的东西。Abrams问到,“你能告诉我,今晚是否有什么如常但却给你留下印象的事情发生吗?在周末的最后一晚有任何不寻常的事情吗?”
Linder警官沉默了一会儿,说到,“嗯……没有……确实没有,先生。您能说得具体些吗?”
Abrams说到,“索性你向我叙述一下自你上岗后发生的一切吧。应该是在下午四点,对吗?”
“是的,先生。”她想了一下答到,“嗯,今天下午以来这里就一直特别安静。大约一个小时前,黑人Ford Fairlane和大使先生、大使夫人、他们的三个孩子,还有一名司机一同抵达了这里。”
“他们看上去怎么样?”
Linder明白他正在启发她回忆。她回答说,“大使夫人和孩子们看上去不错,夫人一如既往得微笑着并向警察们点头示意。大使先生看上去就有点……我说不准……判若两人。”
“好吧,我知道了。还有若干轿车吗?”
“没有,先生。不是今晚。可是有时仅有一辆。”
“好的,面包车呢?”
Linder回复到,“嗯,它们也来了,开进了车库。”
“多少辆?它们时间间隔如何?”
Linder回答,“如常,它们分两批抵达。第一批大约四十五分钟前抵达这里,六七辆吧,那是较大的一批,因此可能载的是孩子们,我猜的。”
Abrams点点头。除非流程已经变更了,否则这六七辆面包车应该已经驶离了在Oyster Bay的先锋营地,期间在Glen Cove做次停留。这趟停留的确切目的是不为人知的,但它可能是次行政性的例行公事,为了接成年监护人,或为了点人数。当涉及到孩子们的事情时,俄国人与别国的人就没太大差异了。
在任何情形下,Abrams想,这些面包车总是开进用墙壁围起来的装卸区,在那里,任何装货及卸货的行为都无法用常规的窃探设备观测到。他还想到,如果今晚确实有别于以往所有其它周末的晚上,那么孩子们在车停Glen Cove时就已经下车并被护送至地下室了。他对着电话筒讲到,“载有大人们的面包车呢?”
Linder说到,“他们的车子可能比孩子们的车晚到一刻钟。第二批车有四辆。它们也开进了车库。”
Abrams脑海中浮现出车库门顶上的那个大铁块。当那些面包车队驶到楼房前,门将打开,车子将穿过人行道,驶入地下车库。Linder职守的警察亭距车库的门不到十英尺。他问,“面包车都是满载的吗?”
她回答到,“它们装的是单向可视玻璃。”
“我明白。听着,Linder警官,你已经看这些车子进出有些时候了。现在,回想一下,它们满载吗?”
Linder几乎是脱口而出,“不,不,它们不满。”她补充到,“我想它们差不多是空载的。”
Abrams没做提示,让她继续。
她越发肯定地说,“当车队开进来时,我就感觉有什么不对劲,刚才我还能记得。现在你问到了——它们开过来,穿过走道,然后开进车库……”
“是吗?”
“嗯,所有的车都上下颠簸彷佛车身很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
她补充到,“而且当它们驶进车库后,车顶的缝隙是非常紧的。”她重复到,“紧且密封着。”
Abrams什么也没说。
Linder警官试探性地说,彷佛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涉险了。“还有……还有什么事吗?”
Abrams轻声地说,“不,没有了,就这些。谢谢。”
“不用谢。”电话挂断了,Spinelli说,“怎样?”
“嗯,Spinelli,你都听到了。”
“嗯。我听到的。那么大使先生可能看上去有点不对劲。可能他长痔疮了,可能车子抵达时确实空着,可能大使先生给他们放假在乡下多休息一天。”
“也许吧,”Abrams说到。“为什么在一个三天长的周末后,他们还不得不在周二工作?为什么不用那辆灰色大巴把行李运回镇里,并让一打面包车空载呢?”
“嗳,我们并不知道面包车是空的,Abrams。”
“但Linder警官知道。”
“噢……就算是吧,所以可能大多数的俄国人正躲在Glen Cove。唔,他们想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全部回到了这儿。那么,好吧,什么时候扔炸弹,Abrams?”
Abrams沉默了好大会儿,说到,“我是在恣意妄想吗?”
Spinelli也沉默了,他过了好大会儿才用屈服的语调回答,“不是。这情形真糟糕,我马上去做个口头汇报。除了第三次世界大战外还有别的新鲜事吗?”
“没了,就这些。真是个漫长的夜晚。Dom,你觉得吗?”
“嗯,我还有事要告诉你……但我认为它们已不再那么重要了。”
Abrams能听出他声音中的疑虑。“说吧,Dom。”
Spinelli清了清嗓音。“哎,West这家伙消失了。两打的死人,居然被他从眼皮底下跑掉了。O’Brien么,依然玩失踪。飞行员的尸检显示他后脑头骨断裂,可能是根橡胶棍造成的。还有什么……哦,关于Arnold Brin的死因,验尸官的结论是谋杀,而你还活着。”
“好的。”Abrams看看Katherine。她没有掩饰自己正在倾听;当话题是关于哈米吉多顿(译者注:出自《圣经》,是世界末日善恶决战的战场)且就发生在当下的时候,就不必出于礼貌而假装不在乎了。
Spinelli补充到,“另外,你要我在主要图书馆找一本书,《奥德赛》(译者注:古希腊史诗)。我不知道你还懂希腊语,更没想到你还有一张图书借阅卡。你想谈谈吗?”
“它的作者是荷马。”
“谁在乎啊?”Spinelli抽着雪茄烟,说到,“瞧,Abrams,我明白这东西超出了我的能力。智力方面我根本比不上美国联邦调查局、中央情报局和国务院的人,或者甚至比不上你。从那些情报部门,我什么都打探不到,甚至从你那里也没得到消息,人们总在向我问这问那,却什么也不告诉我,切,无所谓啊。” Spinelli深吸了口气。“哎,如果还有什么事情需要我,给我电话。再见,Abrams。”
“好的。”Abrams停顿了一下,说到,“事情不象听上去那么糟,Dom。很感谢你。”他挂上电话,慢慢转向Katherine,她正专注地看着他。
她说,“我明白他所说的了。”
Abrams点点头。
“他们都相邻吗?”
“大部分是。只有少数几个打算为国捐躯的回了曼哈顿。”
“我的上帝……”她站起身快步走向他,把两只手搭在他的双肩上。轻轻地说,“我真希望Pat O’Brien在这里。”
Abrams回答说,“我想O’Brien会第一个说我们已经尽力了。”
“会的,我想我们已经错过了计划、了解事态发展和收集情报的时机。不管是否准备好,我们已经进入了行动阶段。我想该Marc Pembroke出场了。我想我们该去拜访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