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图想给自己，或者给母亲以母亲节的名义敲下一些文字的时候，想到了两个细节：
前些天，朋友用了自己的年假，花半个月的时间，和老公和父母在一起，他们的行程从石家庄到天津，再到北京、到丽江，又从丽江飞回来，交通工具可能用全了火车轮船飞机汽车等等吧……华丽的让人羡慕。朋友说，她母亲很高兴。
春节的时候，从深圳坐飞机到西宁，在咸阳转机的时候发现一位老母亲，乘务员要求大家都下机等待，可这位老母亲听不懂普通话，更不能讲普通话，乘务员的服务态度很好，但也听不懂纯粹的青海话，我临时当了一阵翻译，却发现老母亲的手里捏着儿女们给她早就写好的字条：
“朋友你好！我母亲不识字，也不会说普通话，如果你是位会讲青海话的青海人，请给予能力范围内的帮助……”
纸条上写了好多字，大概说明了儿女在外，身不由己，不能送母亲回家，让母亲坐火车又担心路途遥远，交流不便等，只好让她坐飞机，无奈之下，只能想出写几个纸条，让母亲在登机前、飞机的经停地、需要上厕所时拿出来给别人看……
有点感动吧。
如果说，朋友的丽江之旅也有自己happy的成分在内，那飞机上的那位老母亲，她身上的事情就有点崇高了。
儿女不能随行，却将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好，写在纸上，做了标记，让母亲遇到事情的时候随时拿出来给别人看。我在想像她的儿女在给她讲述这些纸条的用途时所做的动作，一遍两遍……直到母亲知道这个房子就是厕所、大门就是登机、兵马俑代表西安……
每每碰到这样温馨的场面，心里总有太多的愧疚，我给自己的母亲做什么了呢？
医院里，母亲哭了，我会怒斥：“又不是死了，你当这么多人哭什么呢？”转念一想，母亲多不容易，轻轻将手抬起来，却没有擦去母亲眼泪的勇气。从记事起，我的手臂就没碰触过母亲神圣的脸，一下子，我柔软不了。于是，从桌子上拿了片纸，塞进了母亲手里。
母亲说，西部的退耕还林还草的工程很大，赚钱也容易。她还说，村子里一百多人都去呢，比我年龄大十多岁的人都去……
母亲是呆不住吧！
往返四个小时的车程，母亲跟着村子里的百八十号人，到海拔三四千米的水源地区去植树植草，一天能赚25元。
在电话里，母亲只说自己去了7天，她说得很轻松。
可能习惯了我愤青的语调吧，母亲说完自己打工的事情后，不给我说话的机会就赶紧解释：
“咱去外面，就当是锻炼身体，你爸一天不出门不也能拿三四个25吗，不是为了钱，活动活动腿脚，去了7天，锻炼好了，就没再去。”
我只轻轻呢喃了一声：“妈……”
今天早晨给母亲打电话的时候，小外甥在旁边抢着要跟我说，他很捣蛋，拿了电话又折腾着给妹妹了，一会儿又抢回去，又给了母亲。我从听筒里听到了母亲在惩罚小外甥的声音，那家伙一定又惹姥姥不开心了。
现在，弟弟妹妹都在父母的身边，我就这样带着梦想漂泊在天边。偶尔，受点刺激，受点某种饮料的麻醉后，会打电话给妹妹或弟弟，让他们对父亲，对母亲好一点。我知道那是多余的赘述，弟弟妹妹也一直明白我要表达的意思。
过年的时候，母亲拿出她的针线包在算账，“这是你妹妹买的”“这也是你妹妹买的”……“你们兄弟俩是我供帮出来的大学生呀，到现在我还没穿你们俩的一双袜子”。
当时弟弟妹妹都在，我一下就不高兴了，怒啊怒，我说老妈你得讲良心，我那一盒月饼就顶妹妹给你买的所有袜子和头巾，真是的。
妹妹乐了：“那月饼能穿到脚上吗？哼，你寄的月饼太多了，老妈都拿来喂猪。”
我说：“你们这帮文盲就糟蹋国家粮食吧，如果猪肉不涨价，两三盒月饼就能买一头猪了……”
但母亲依然很固执：“没买就没买，说什么也是没买。”
这次到深圳后，我在想，起码得给老妈买几双袜子吧。可是想了两三个月，也没见任何行动，要是寄了几双袜子过去，老家人会不会笑话儿子是卖袜子的呢，听说过寄钱寄礼品的，还没见过寄袜子的，对吧？
所以，我得找个方式满足一下母亲的“虚荣心”，怎么着也是老大吧，那就，母亲节，打个电话，问候一下，说一声：“老妈，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