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死时,我内疚万分,痛恨当时不能陪在他身边。然后,他进入了我的梦中……
母亲死后,父亲更加尽力使自己健康,多活动。每天早上,除非天气过于寒冷,他都会在所住大宅的绿色池中游泳。每天,不管身体怎样,他都会比前一天多游一圈,只是为了证明人总是可以进步的。每过几天,他都会向我报告游泳的圈数,语气中带着份自豪。我会老实的回答:“天啊,爸,我都不知道能不能游那么多圈。”
然而,尽管父亲每星期六天的游泳、工作,接近八十岁时,明显的他的体力精力都下降了。到八十一岁时,他因身体差,不得不退休。我们漫步时,父亲假装不需要很靠在我身上,我也假装没注意到。他的思维清晰,但充血性心脏病和致残性关节炎已磨损了他的身体。一天,他说:“万一有紧急情况,我不想借助特殊医疗手段生存。我已经签署了这方面的合同。”他露齿大笑着,继续说:“能娶你妈为妻,又有你这么个独子,我很幸福了,我有心理准备接受死亡了。”
不到一个月,他的心脏病发作。在急诊室,他再次提醒医生和我他的遗愿。虽然他最近病危,我还是想着他总是说着:“我今天告诉你我喜欢你了吗?”
他接受重病特别护理,状况很糟;身上插满管子。但父亲仍保持着他的幽默,问我:“这是不是说我们明天的午餐我要违约了?”他的声音颤抖着。
“我会来这里接你,我们可以去个特别点的地方。”我答道,哽咽欲泣。
父亲有生以来第一次不敢正面看我,把头转向他病床边的绿色墙壁。我们尴尬的沉默着。他说:“我不想让你记得我这副模样。儿子,答应我你会忘记的。你走吧—我好狼狈。”
那晚,我和丈夫在医院,护士们不让我们进去见他。“他有点小状况,”一个护士说,“请留在访客室,我们会尽快通知你的。”
我坐着,握着丈夫的手。十分钟左右后,我突然一震,感觉心脏停止了跳动。“亲爱的,”我说,“父亲刚刚去世了,我感觉到的。”我立马起来,匆忙跑过大厅,奔向特别护理室,边敲门边哀求:“让我进去看他。”
“他刚走,”一个护士答道,“请回到访客室,我们过会就来找你。”她们挡着门,不让我冲进去。
在我看来,我爱的这个人永远都不会死的。在我生命中,他坚实,关心他人。虽然护士那样说了,我内心却拒绝相信他走的这么突然。我冲了进去,认为临终前不在他身旁会令他失望。我握着他的手,告诉他我的爱,正如他那样爱我。我内心指责自己,你应该那样做的。你应该告诉他你有多爱他的,就像他告诉你他爱你一样。你应该在那儿陪他的。那样他会好受很多的。你应该那样做的。愧疚和悲伤如此沉重。
虽然我是个照顾父亲、爱戴父亲的女儿,但即使时光流逝,我仍是内疚不已。固执的认为在父亲最需要我的时候我却不在,一切都无法减轻这个想法。
现在,一个梦让我得以解脱。
十二年后,我的父亲进入我的梦中,对我说:
你知道,我早过了退休年龄,却还在工作。当我的膝盖承受不起我的身体时,我如此虚弱,感觉很狼狈。更重要的是,我不想你把我想成一个在病床上等死的无助老人。如果你当时在那,我会很伤心的。因此,亲爱的女儿,我告诉你真相:我知道你爱我,就像我爱你那样。临终时我不想你在那,我也不希望死时你握着我的手。你想那样做,但我不想。我死的很安心,一直都是。任何事都有两面性—即使死亡也是如此。